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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7月14日 星期二

壹 - 膽小

這是第幾天在太陽曬進床邊時醒來,已經不太記得了,就像是放縱自己般日復一日,定期交給長官關於元元的報告雖然已經停滯,卻也沒有接獲催繳的消息,忙碌的十紋就像是沒有自己這個伍長也無所謂。

「……。」
雙腳踏下床鋪,踩到冰冷地板的觸感讓肌膚上細小的寒毛豎了起來,已經入冬的天氣並不是那麼地溫暖,離開被窩的自己只穿著襯衣,露出的手掌搓揉著雙臂想讓身子暖和一點,迷濛的視線中找不到熟悉的身影。

『黑山?』
意識突然像是醒了過來。

──啊、……對,牠根本就沒有出來。

自從那天後,打不起精神的我在一次與大叔不太愉快的交談後崩潰了,心情影響到靈力驟亂的狀態下,大叔也無法再與我溝通,或是賭氣吧,牠在自己的眼前變回了一張紙。

我也沒有勇氣再召喚牠出來。
一直自恃堅強的我,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勇敢。

在老家的神社裡,自己是個備受保護的對象,因為靈力與天份的加持,在拔魔的任務上能有所成績,獻神與祭典,也因為特殊的身分,只要做好該做的事情,就可以獲得肯定,來到帝都時,自己並沒有受過正式的軍事教育,甚至不曉得必須離鄉背井的原因,只是家族的交代,所以只好照做罷了。

或許我從未意識過,來到軍中就代表著自己脫離了保護傘。
再也沒辦法如此樂觀、天真?

『現在沒有其他巫女姊姊們的保護,我真的能做到以前那些事情嗎?』
不知道哪時候自己拿出了進入厄除時被賦予的機關武器,是從家鄉帶來,一支通過認可的箭矢,好像在抗議著這幾個月的冷落,上頭的羽毛已經分岔,我的手指微微顫抖地想要梳順,卻被從眼睛滴下的液體打疼。

腦中閃過對方惡意的攻擊、不曉得會怎麼樣的黑暗、害怕會失去存在的無力感,喀一聲,再也拿不穩的雙手讓箭矢掉落在地上。

『原來這裡這麼危險……。』
元元總是堅毅的神情,或許他早就理解了。

『我真是個笨蛋。』
這樣的自己還想要保護著他?

『黑山……。』
沒有你,我會怎麼樣?

我只有你這個家人,我卻連自己也保護不了。


2015年7月13日 星期一

貳 - 變化

在床上抹乾了那些液體,再怎麼樣也改變不了什麼,明明從小就知道這種道理,但這時候的自己就只是想撒嬌而已,隨著發洩完的體力自己又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識。

──『妳只是個孩子,就哭吧。』

令人懷念的嗓音在耳邊響起,我還記得這個熟悉的觸感,像是窩在落葉堆裡,雖然粗粗地,但又感覺柔軟的地方,那是一個有著特殊香味的懷抱,在和牠碰面之後,成功召喚牠出來之前,最先屬於自己的,特殊的地方。

自己不曾跟那些巫女姐姐們撒嬌,跟住持也只是提供養育的關係,他們那些關心,自己感受不到理解,而是期待與責任,只有牠是自己唯一可以任性的對象,卻奈於能力不足,連牠散發著淺淺光芒的毛髮都觸碰不了。

直到他出現。
直到……他來到神社,那短短的時光。

在能觸碰牠的隔天,便結束了。


「…………師父。」

好像在眼前看到了那黑棕色的長髮,提起手卻只抓住冰冷地空氣,睜開眼睛,我又失落地把手攤在床鋪上。
自他離開神社後,就沒有再聽到他的聲音……或是那獨一無二的味道,曾經讓自己迷失,所以再也不敢回味的,為什麼在這時候又想起來了呢?

甩甩頭,那心升的恐懼讓我無法停留在原處,翻滾到床邊坐起,從地上撿起了亂丟一通的制服,套在襯衣外頭,只想趕快離開僅有自己一人的房間。

抱著雙臂走過有些昏暗的宿舍走廊,點亮著的走廊燈顯示這時已經入夜了,經過幾個機關同事正準備回到各自的寢室,也有些同寢的打鬧著進房,經過自己就點點頭,我卻一個也不認識,隨著她們談笑的聲音遠離,我推開了宿舍的後門。

自己走到宿舍後門外的空地,終於放開了手。
讓月光照下來在身上,好像讓自己沐浴著,清洗了什麼。

「我應該要怎麼做比較好呢?師父。」
「黑山不理我了……。」
「您覺得他是賭氣還是討厭我了呢?」
「還是因為我太不長進,又失去了意志。」
「在想起您的這時候,卻又覺得……好、好開心……。」

──突然,那股香味又在自己舌尖嘗到。

──那股瘋狂的血久違地開始在體內竄動。

「不!不可以!」
自己又抱住了頭,蹲座在地上。
月光照下來的影子映在地板,眼前模糊中自己又在影子裡看見了那個東西。

哈、哈啊。

「不、……噫!」

「對不起!我不會再想了、對、對不起,黑山、黑山!」
害怕地閉起雙眼,只看到一片黑暗中混雜著紅色。

「黑山!」

那個香味越來越濃烈,好像鼻子也已經聞得到。

哈啊、哈啊、哈啊、……啊啊啊!
用力把指尖崁入了頭皮,一股溫熱就從縫隙而生……。


「黑山────!」
靈力激烈地往頭頂流出的溫熱液體集中,像是回應自己的呼喊般,液體擴散開來,流往同一個方向。
頓時自己也看不見那道驅散黑暗的光芒。

光芒內出現了犬的實影。
只要想觸摸就可以觸摸到的黑色毛皮,上面有曾經親手和粗繩一起繫上的紅色蝴蝶結,搭配著不怎麼可愛的獠牙與尖尖的耳朵、黑色炯炯有神的雙眼。

「笨蛋少女!」雖然覺得一定是太害怕所以聽到大叔的聲音。
「呀啊!」但腳上的痛楚卻自己回到現實,睜開眼,那個熟悉的神情就在自己面前。

「跑啊!」又咬了自己一口,這真的讓我跳了起來!
「什麼啊啊啊啊啊────!」我只能頭也不回地跟著牠往前衝。